2026-05-15 微言教育
智能時代的教育變革與發展
——在2026世界數字教育大會上的主旨演講
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部長
懷進鵬
（2026年5月11日）
尊敬的各位嘉賓，女士們、先生們、朋友們：
五月的杭州，風暖錢塘，數智潮涌。我們相聚在2026世界數字教育大會，聚焦“人工智能+教育”，與海內外有識之士，共同探討智能時代教育變革、發展與治理之路，意義重大、影響深遠。
近年來，人工智能成為全球創新熱詞，“智能時代、教育何為”成為時代關切。中國高度重視教育及科技發展，高度重視人工智能與教育的相互影響。習近平主席指出，教育決定著人類的今天、也決定著人類的未來，強調要積極推動人工智能與教育深度融合，促進教育變革創新，為中國教育發展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動指南。剛才，韓正副主席的精彩致辭，深刻闡述了中國推進“人工智能+教育”的理念和主張，提出“四個堅持”的重要倡議，明確了我們的發展重點和努力方向。
女士們、先生們、朋友們！
縱觀人類歷史，每一次重大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，都會深刻重塑生產與生活方式，深刻影響甚至改變教育形態與范式。今天，人工智能正以其引領性、戰略性、顛覆性力量，推動我們進入“奇點”時刻。教育面臨前所未有的變革，它既蘊含夢想照進現實的無限機遇、高質量服務人的成長和經濟社會發展，也必然帶來對教育理念、模式、體系的深層變革與全新挑戰。但是，面對這一歷史性階段，我們或許更應該思考：教育是否已經做好準備？
近年來，中國著眼全局、前瞻布局，深入實施國家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，去年發布《中國智慧教育白皮書》，啟動“人工智能+教育”行動，持續探索、不斷迭代，始終堅守教育價值、挖掘科技賦能潛力，堅持以人為本、效果導向、優質公平、開放安全，推動教育向全要素智慧生態轉型，邁出堅實步伐。
第一，聚焦教育優質公平，推動有組織、大規模開發精品資源。中國一直堅持以公平為政策導向，加大教育公共服務供給，為2億多學生平等接受教育提供堅強保障。面對人工智能帶來的資源高效流動、廣泛共享的新機遇和數字鴻溝等新挑戰，我們發揮制度優勢，有組織邀請全國優秀教師團隊，整合科技產業資源，開發覆蓋全學段精品教育資源。經過多年大規模應用與迭代創新升級，國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務平臺匯聚超過13萬條中小學優質資源、1.3萬門職業教育精品課程、14.5萬門高等教育優質課程，建成全國教育資源中心。堅持應用為王和效果導向，面向全國所有地區、所有學校、所有學生免費開放，實現優質資源的普惠性突破。比如，邊境學校、鄉村學校利用國家平臺為孩子開足開好音、體、美與科學等緊缺課程，“慕課西部行”將東部高校名師名課、實驗資源、圖書文獻輸送到中西部地區。比如，我們組建超過50萬個教研群組，利用平臺備課授課的教師超過6400萬人次。此外，為困難家庭學生精準推送職業崗位需求信息，近三分之一的畢業生通過平臺高效實現就業。智慧教育，讓資源“用起來”“用得好”，教育公平優質發展正逐步成為現實。
第二，聚焦人人皆可成才，構建支持自主化、個性化學習環境。現代公共教育體系的創建和發展源自工業革命，大規模、標準化是其主要特征。但智能時代或將帶來根本性、顛覆性變革，自主學習、個性化學習將成為一種趨勢。我們依托數智技術為學生學習精準畫像，提供定制化教學方案，支持自主構建認知模型，推動“教與學一體”深度即時互動。在高校，實施基礎學科“101計劃”，聚合課程、教材、教師團隊、實踐項目等核心要素，推動人才培養由“知識為主”轉向“能力為先”。面向大學生和社會人士等推出“雙千”計劃，提供包括人工智能、生物技術、信息通訊領域等在內的上千門“微專業”和支持學生興趣與職業發展的“微課程”，有效支撐個性化專業和職業能力發展，幫助更好融入時代發展。不斷提升教師專業素養，實施全員人工智能培訓，1800多萬教師成為學生自主學習的有力支撐。打造智能化中文教育中心，為全球學習者提供多元化、個性化的中文學習路徑和交流新體驗。智慧教育，有能力激發每一名學生的獨特潛能，讓人人皆可成才的教育追求不斷煥發新生機。
第三，聚焦科研創新效能，深化跨學科交叉、跨領域融合。人工智能、生命科學等引領性、戰略性技術不斷催生大量交叉領域和產業形態。中國積極推進學科專業優化調整，面向新興和前沿交叉領域加大建設和優化升級力度，今年調整比例首次突破10%。實施基礎學科和交叉學科突破計劃，發揮學科交叉的催化與倍增效應，加強有組織、跨學科科研攻關，推動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，催生原創涌現，培養創新人才，打造未來引擎。構建跨機構、跨區域、跨領域的協同創新平臺，優化大學科技園，建設高校技術轉移轉化中心和高等研究院，同步建設科技商學院，依托智能技術構建高校科技成果轉化交易平臺，加速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深度融合，讓科技成果在市場中加速驗證迭代熟化，為持續培育新質生產力注入強勁創新動能。
第四，聚焦教育生態構建，推進教育治理、公共服務創新。人工智能通過技術賦能、制度創新等，多維度重塑教育生態和組織形態，驅動教育治理現代化。中國致力于打造覆蓋全社會、全齡段的智慧學習中心，以需求牽引為學習者提供多類型、多層次、多樣態的優質資源與公共教育服務，支持終身學習，構建學習型社會。以人工智能改進學生綜合素質評價，搭建過程性、多維度的表現性指標，推動評價從知識分數為主轉向問題解決能力與創新素養為重。在中國卓越工程師培養計劃中，研究生可以用專利、產品設計、方案設計等創新性成果申請碩士博士學位，突破學位授予“唯論文”限制。面向前沿領域，以政產學研金多方協同為支撐，探索科技自主創新與人才自主培養試點學院，構建集群式組織新形態。我們加強構建全棧全鏈條的人工智能安全治理規范標準體系，對大模型和工具開展算法備案和安全評估，確保智能向善，開放、高效、安全的智能教育生態“雨林”正加速成型。我們要為未來教育發展做好準備、筑牢基座。
女士們、先生們、朋友們！
產業發展靠科技、科技創新靠人才、人才培養靠教育，這是人類社會邁向現代化、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普遍共識。我們在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強國建設的進程中，始終堅持教育優先發展，把投資于人作為最大戰略、最為根本的投資，明確2035年建成教育強國。過去5年，每年向經濟社會輸送1000多萬高質量大學畢業生，形成了豐富的人才和創新資源優勢，為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兩大奇跡奠定了堅實基礎。當前，世界在變、科技在變、社會在變，但無論未來如何改變，教育始終不能脫離經濟社會發展與和平，不能脫離人的全面發展與福祉，更需要我們堅守教育本質，樹立新時代教育觀，充分發揮并釋放教育對現代化建設的先導性、基礎性和戰略性支撐價值，在立德樹人、支撐科技和人才、提升公共服務質量、培養高水平教師隊伍、深化開放合作等重大目標任務中，不斷彰顯教育的根本使命和價值追求。
第一，堅持立德樹人，引導學生有理想、負責任、能擔當。中國始終將立德樹人作為教育的根本任務，注重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，強調“健康第一”教育理念，這既源自我們的優秀文化傳統，也是基于對人才成長規律的把握。人工智能可以幫助學生拓展認知、習得技能，卻無法替代學生明辨是非、處理沖突、敢于擔當，無法替代體育鍛煉、勞動實踐、社會交往的真實生活。人工智能越發展，這些屬于“人”的特質就越珍貴。我們將引導學生在知行合一中堅定理想信念，在體育活動、勞動教育中養成健康生活方式，在多元文化高度交匯中厚植“各美其美”的文化自信、涵養“美美與共”的包容之心。要讓學生既仰望星空、又腳踏實地，懷揣推動社會進步、增進人類福祉的信念與追求，在時代變局和技術演進中主動承擔責任，轉化為堅實的行動。
第二，注重啟智增慧，增強學生內驅力、判斷力、創造力。當機器的學習、記憶乃至分析、綜合能力可能超越人類之時，當知識從稀缺走向豐富之時，教育更需要思考：人的智慧從何而來？我理解，知識學習依然重要，我們要夯實基礎！然而，知識可以復制，但思考不能；答案可以生成，但創新品質不能。更為關鍵的是，學生追問“為什么”的沖動、學習的內驅力、近乎天真的好奇心，這是啟智增慧的內核；主動發現問題、探究問題、求解問題的能力，以及敢于試錯的精神，這是創新潛質的關鍵。我們將下足笨功夫，推動人才培養從標準化轉向個性化，以問題和項目為牽引，構建真實場所和學習場景，讓學生在“真環境”中感受“真問題”，給出“真方案”。推進項目化、探究式和團隊合作學習，讓學生在質疑中思考、在解疑中興奮，掌握科學方法、涵養科學精神。大力推動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協同，在科技理性與人文精神交匯中，培育持續迸發的發展活力。
第三，創新科研范式，提升科技原創力、轉化率、貢獻度。人工智能加速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，人類社會已全面進入技術創新的密集活躍期，全球創新要素正在臨界點匯聚，創新迭代周期大幅縮短、學科滲透交叉加速融合、以供應鏈協同和技術集群為特征的創新生態正在加速演化，這種力度、速度與廣度在人類歷史上可能前所未有。我們將聚焦“四個面向”，以人類共同面臨的重大挑戰和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為牽引，加強高校基礎研究創新，建設國家交叉學科中心，深入推進人工智能賦能科研與創新、應用和轉化，積極構建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的制度與機制，暢通創新鏈條，培育新質生產力。我們正探索建設國際科技人才合作網絡平臺，歡迎全球高校學者和學生參與中國高校發起的國際大科學計劃、國際科研項目，聯合開展重大科學問題攻關，共同為可持續發展和人類文明進步作出貢獻。
第四，夯實未來基礎，促進教師通科技、善引導、有溫度。教師是教育發展與改革的第一資源、基礎支撐。中國自古就有尊師重教優良傳統，培養造就高水平教師隊伍是我們對未來的承諾。我們將推出教師發展國家行動，擴大“國優計劃”、深化“國培計劃”，支持更多高水平大學開展教師教育，構建高質量教師發展體系，全面提升教師專業素養和教書育人能力。強化教育家精神鑄魂，注重科技素養、創新思維、跨學科綜合素養，以及跨文化交流能力等培養。提升教師數字素養，構建教師與數智技術全面協同、深度共生的伙伴關系。培養高質量人才是教育的追求和使命，我們將持續深化改革，培育面向未來、引領未來的教師，讓高質量教師來培養國家優秀人才。對中國教師，我們有更高期待，也更有信心。
女士們、先生們、朋友們！
人工智能帶來的機遇和挑戰是全球性的，需要我們共同把握和應對，更需要在相互信任下合作。在中國“十五五”開局之年，我們將圍繞智能時代教育變革與發展，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觀，推動更加開放、高效、務實的合作，為全球教育共同發展注入新的動能。在此，我愿分享三點建議。
一是堅持開放，共同凝聚智能時代教育變革新共識。我們愿與各方共同探索智能時代人的全面發展、文明傳承與科技創新等一系列問題，共建包容、前瞻的“人工智能+教育”國際戰略框架，持續辦好世界數字教育大會，建立常態化高層戰略對話機制，通過規劃協同、政策溝通，增加信任、凝聚合力，讓人工智能更好助力教育變革。
二是堅持發展，共同塑造智能時代教育發展新模式。我們愿將實踐中形成的理念、優質的資源、創新的工具，與世界各國共同分享。與大家一道，共建“人工智能+教育”發展共同體，建好世界數字教育聯盟、人工智能開放聯盟，完善全球教師研修和培訓網絡，打造全球性應用案例庫，構建知識共創生態，推進教育范式變革，讓未來教育更加精彩。
三是堅持共治，共同構建智能時代教育治理新生態。我們愿與各國一道，共商協同治理方案，共建治理協作體系，共同應對數據隱私、算法公平、倫理安全等風險挑戰，開展負責任的人工智能教育、負責任的人工智能研究，完善人工智能應用規范和標準，幫助學習者科學合理利用技術與工具，讓智慧教育更加可信、更加可靠、更加可控。
女士們、先生們、朋友們！
未來已來，人類文明與發展又進入了重要的變革孕育期，教育要積極做好準備。我們愿與各國并肩同行，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識變應變，堅守教育本質，守住育人初心，以信任與合作匯聚力量，以開放與智慧啟迪未來，共同開創全球教育的壯麗前景，共同書寫人類文明與教育進步的全新篇章！
謝謝各位！
攝影 | 張勁松
